30題,21.人群裡你的氣味(姬王)

Author:哩哩
*砂鍋丸子cp向*
R1微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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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那畫面依舊清晰可見。

平時用來交誼和飯堂的宿舍大廳,在那天特別做為臨時的新兵報到處,比起平時熱鬧了許多。大多來報到的新兵都和他差不多年紀,古魯瓦爾多並不在意周遭人對他的身分指指點點,只是靜靜的和宿舍負責人報到並領到鑰匙,找到了他未來幾年的房間。

因為只帶了簡單的私人物品,行李不算多,很快就打點好了。他才剛坐在床邊準備打量新環境時,寢室的門就再度被推開。

對了,這裡房間是合宿制度。意識到這點的古魯瓦爾多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一直維持同樣的姿勢,不動聲色的盯著那越來越開敞的門縫。

來者拖著一箱行李,看到房間裡已經有人了,他先將行李放在一旁,然後極有禮貌的微微彎腰打了招呼:「你好,我是你的室友──布列依斯。」

少年對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溫暖得彷彿暖冬中的太陽,走廊的陽光灑在他的背上,一頭短髮被照得銀白,有種他是光明的錯覺,那是在他過去陰暗的十幾年來從未有過的待遇。

平等與友善,光明與溫暖。

他沒有回話,面無表情的點個頭當做回應,但是那一瞬間,注意力的的確確被轉移;一直不斷去回想背離國民的期待、國王的期待而導致被流放到連隊的事,都被這個招呼給中止了。

如今他仍深深感謝著他這微小到不足掛齒的舉動,在他都沒有查覺到的心靈深處。

古魯瓦爾多抬起頭,透過城堡繁華的雕花窗看向天空,美麗的藍色被沒有溫度的鐵杆畫得破碎。

午後寧靜得像時間停止般,寬敞的走廊鋪上腥紅色的地毯,兩旁懸掛著一幅幅昂貴的畫作與藝術擺設,明明是如此的鋪張奢華,卻讓人空虛到感到可悲。

王者的身影孤寂的像和周遭的雕像融為一體,蒼白的臉一直望著窗外。

「好想要……一隻老鷹的標本。」他對著無人的天空,喃喃自語著。

※ ※ ※

實在說不出『王子』這個身份到底是算清閒還是忙碌。

基本上沒有戰爭、交際、祭典等國家大事,除了核心王室外的人實在是無事可做。古魯瓦爾多雖然貴為一國王子,但是要孤僻的小王子去交際,不如擺個雕像還要有效果;至於討論國家大事,古魯瓦爾多從頭到尾的動作只有三個:一,上位、二,閉上眼睛對一干人的碎唸嘮叨充耳不聞、三,宣布解散。

要他去連隊的是他們,要他回來接管國家的也是他們。但當他回到自己國家時,卻沒有人願意正眼尊敬或看重他,彷彿任何事的過問都只為了某種形式;也因為如此,自從被迫召回隆茲布魯後,古魯瓦爾多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從心底滋生一種被王室眷養囚禁的厭惡感。

他離開長廊,慢慢踱步,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情況下悄然無聲的溜進城堡的地下,門也不敲的直闖了洛斐恩的實驗室。

實驗室的主人對於這位總是突然來訪的訪客已見怪不怪,古魯瓦爾多依舊是隨手掃去桌上的雜物,就一屁股坐下說出自己的打算。

「老鷹的標本嗎?還真是稀奇,你居然會想要那種東西。」正在進行連王子都不知道是什麼奇怪研究的洛斐恩抬起頭來,將眼鏡推至頭上,佈滿皺紋的老臉充滿年輕人般的活力,頗有興致的問著。

感到好奇的不是標本本身,而是標本的物種種類,古魯瓦爾多也知道他的驚訝點,的確比起獸類,鳥類在狩獵的過程中,感受到的「死亡」還要少了很多,所以他並不常獵鳥。

「心血來潮吧,偶爾會有這樣的心情。」他漫不經心的回答,在洛斐恩的研究室裡走來走去,然後在一個裝滿福馬林泡著不明組織的瓶子前駐足許久,修長的手指敲了敲玻璃瓶。

「我沒有意見,你想要就自己去抓吧,只不過我這裡沒位置了。」

「清掉這些就可以了。」古魯瓦爾多隨手挑了幾個早就積滿灰塵的瓶子,裡頭的東西因當年保存不當或藥劑太差,出現腐爛的跡象。轉開瓶蓋將裡頭的東西一股腦倒進水槽中,曾經是小動物或兩棲類的肉塊發出刺鼻的味道,很快就彌漫了整個實驗室。

「不要在我這邊處理!」無視洛斐恩的怒吼,他甚至覺得看到這位不拘小節的老人生氣是一件有趣的事,這已經是他回城堡後少數的樂趣了。

所以他很快的溜出房間,留下對著一堆難以處理的廢物而暴跳的洛斐恩,跑回光明的地面上。

滿腦子都是老鷹標本的古魯瓦爾多,評估現在的天色還算早,他很快的換好衣服,帶上執意跟在身旁的隨從,大步流星的往馬廄的方向前進,然後連城堡的大門都還沒跨出,就被阻攔下來。

「回去,古魯瓦爾多,別一天到晚往外跑,要有王位繼承人的樣子啊。」接到風聲的王妃,揮著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對她的小兒子命令。在她眼裡的古魯瓦爾多似乎永遠都還沒有長大,隨時都和迷你寵物犬般,可以任她擺佈和控制的樣子。

古魯瓦爾多站在原地很久,鮮紅色的眼睛直盯著他的母親看,而王妃當然不會退讓,依舊維持優雅的站姿站在走道中間,兩人對峙了很久。

他先離開了視線,越過王妃的頭頂看向她身後,明明大門口就在不遠處而已……

其實要離開城堡的方式不是沒有,通往外頭的密道他都清楚的很,不過被這樣一阻攔,什麼情緒都沒了。要光明正大的離開,或是得到真正的自由,對他來說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光是意識到這點,就足以讓他平時毫無波瀾的心裡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騷動。

王妃滿意的看著打消念頭的古魯瓦爾多,在侍女的攙扶下離去。

古魯瓦爾多還是沉默的站在原地,過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接過一旁隨從背的弓與箭,由於動作是如此的自然流暢,陪著殿下站在原地沒事做的隨從也放下了戒備心,就這樣讓他把東西取了過去。

「是誰去告密的?」他問。

「……殿、殿下,沒有人去告密。」對方的語氣已經不穩。

古魯瓦爾多那比一般人還要修長的腿如鞭子般往人的小腿一踢,過重的力道讓隨從痛呼一聲跪了下來,他迅速將箭搭在弓上,拉了八分滿,對準人的頭顱:「回答我。」

他的語氣不帶著情緒的起伏,但連隊訓練而出的武力與威嚴卻讓跪在眼前的人嚇得渾身發抖,古魯瓦爾多的弓又拉滿了一分,但這隨從看起來還算是個有骨氣的,堅持一個字都不肯吐。

他只好放下弓箭,這時走廊轉角的另一頭走來幾個人,為首的見到氣氛不對,便要其他人放輕腳步,靠著牆角觀看。

那人聽到殿下的聲音,一字一句,不急不徐的道:「你知道上一個不聽我話的人怎麼了嗎?」

在任何人耳裡聽到這句話,都會覺得這是威脅性命的詢問,尤其是由這位有各種傳言的黑王子說出來的。沉默了幾秒後,他聽到那位隨從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緩慢招認:「是陛下要我們把殿下的行蹤和她報告,尤其是去森林狩獵更是不可,現在國與國的情勢動盪,殿下獨自去人煙稀少的地方,是很危險的。」

古魯瓦爾多聽完自白後,沒有任何表示,就轉向往城堡內部走去了,就連與另一群人擦身都沒有看他們一眼,消失在長廊的另外一頭。

「庫魯托少佐,這是真的嗎?殿下會虐殺隨從之類的傳言。」在場聽到的小兵們不安的開口,看向他們的隊長。

威廉搖了搖頭,看著古魯瓦爾多離去的方向出神;不是出於偏袒或幫殿下辯解,他只是剛好對這件事有所知情,殿下的前一位隨從被解雇了,且轉調到他的單位,如此而已。

既然這樣,那麼您到底是故意營造這樣的氛圍讓人疏遠您,還是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一直在無意間把所有人推遠自己的心呢?王子殿下。

※ ※ ※

周圍一遍雪白茫茫,還有什麼聲音在遠處不斷的說著。

視線越來越清楚,如同白霧散去,是一間房間,還有一位喋喋不休的少年出現在他眼前。

「是隆茲布魯的王子就了不起嗎?」眼前的少年雙手叉在腰上,激動到連臉都有些泛紅,一條褲子就這樣飛扔過來到臉上,視線剎那間變成全黑的,只剩下少年還沒變音完全,稍嫌稚嫩的咆嘯,「連續第三個禮拜被教官評為不及格!請不要以為這是你個人的私事,連我的日常成績都會被影響的,就不能麻煩你多為別人著想嗎?」

布列依斯所抗議的,是指和自己的豆腐棉被、整齊的衣櫥,還有乾淨的書桌完全相反的情況。

古魯瓦爾多將褲子從臉上拿下來,依舊是毫無表情與回應,讓人更加惱火。

布列依斯盯著沉默的古魯瓦爾多許久,就像是挫敗似的嘆了一口很長的氣,從他手上拿回皺摺不堪的褲子:「真是的──我只示範一次,衣服要學會自己摺啊,就算是王子也不可以不學會打理自己的東西的。」

「……不要這樣。」輕聲細微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與不悅。

布列依斯回頭,他本該年輕且眉宇飛揚的室友,眼神卻如同漂泊許久的老人般疲憊,雙瞳不像是清澈無瑕的寶石紅,而是混雜了很多情緒,令人看不清的雜質紅酒,直盯盯的望著他:「我的名字不是王子。」

……
…………
………………

是夢。

古魯瓦爾多睜開暗紅色的雙眼,夜色映照在其中。他坐起身,將臉埋在膝蓋中,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覺得極度的不舒服。指甲緊緊掐進手臂中,過於強大的力道讓血珠一顆一顆滲了出來,透過這樣的疼痛好不容易才稍稍壓抑住了心中不斷湧現的獵奇慾望。

現實不是這樣的,他那時根本沒有開口說什麼,只是任由布列依斯繼續叨唸而已。

但從此之後,布列依斯再也沒有在他面前提及任何有關隆茲布魯與王子的事,一次也沒有。

古魯瓦爾多的臉又埋得更深了;不舒服,真的真的很不舒服。

而天地間只有月光在溫柔的擁抱他而已。


※ ※ ※

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出去透氣的古魯瓦爾多,刻意讓人看到他的行蹤,好讓幕後的監視者知道他只是去城裡晃晃罷了,這是他最大的妥協。

混在人群當中,沒有人知道這位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年輕人是這個國家的王儲,被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的古魯瓦爾多找回了許久不見的一絲安心感,常常在外頭一晃就是一下午,甚至連半夜都偷溜出來,享受和白天截然不同的寧靜街道。

半個月後,有王宮裡的人在半夜裡於都城狩獵的傳言流竄開來,而古魯瓦爾多當然沒有將這樣的傳言放置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不故眾人的阻攔常常出去。

直到他遇到了『她』,一位擁有銀白色長髮與紫紅色的美麗雙瞳的少女。

在看到背影的當下,他幾乎完全沒有思考的就直衝了出去,一把握住了少女纖細的手腕,過猛的力道讓這位素昧平生的女孩登時睜大了眼,害怕的看著這位陌生的男子,然後在男子注視了幾秒鐘後,才抽回手臂得到自由,如同受驚的兔子鑽回人群裡消失不見。

古魯瓦爾多回到城堡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足足兩天都不出門,急死一堆人,而他從頭到尾只有自言自語一句話。

──「混蛋,我居然在想你。」

以及他所帶給他的──平凡,光明,平等,溫柔與笑容。

明明看起來是這麼簡單的東西,但在這城堡裡,他卻一項也尋求不到。

原來他只是在人群中尋找他的氣味,如此而已。

幾天後,凱烏斯和一干大臣臉色僵硬的告訴他,請不要再做這種殺害百姓的事,而他除了感到可笑外,沒有做任何的解釋;只是當他從洛斐恩那邊聽到這次死者是位銀白長髮的少女時,臉色稍稍蒼白了一些。

該怎麼不動聲色,一點一點撕毀與啃食他的靈魂,讓他如同瀕死的植物枯萎死去,這群人是再熟練不過;彷彿這就是他一生的原罪,從他出生就背負王子這個名號開始。

一直到現在,他還是想要一隻老鷹的標本,或許是嫉妒牠們的自由,亦或是想悼念他那已死去的人性。

古魯瓦爾多依舊坐在長廊的窗台前,看著遠處的鳥群飛過,他並不是那麼愛看著天空的人,但是他總會不自覺的想,會不會有一天那個在天上飄浮的城市,會經過隆茲布魯的國度和他的窗前。

然後他笑了,笑的莫名其妙,笑的毫無道理,接著起身離去。

這是我最後一次想你,布列依斯。








題目:Unlight - 部落格分类:漫畫卡通

2014.01.14 | | 留言(0) | 引用(0) | 羅亞特先生的少女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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