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題,23.逃家(姬王)

Author:夏嚇
*砂鍋丸子cp向*
R5劇透有,請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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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是重要的嗎?

古魯瓦爾多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有其輕重的分別。

他的尾聲是他自己為隆茲布魯黑太子所鋪陳的一場精彩鬧劇,謝幕後古魯瓦爾多還有些惋惜,當時無法親手重複擊碎那些蛆蟲的骨頭,讓麻人的快感經由劍刃傳遞上來纏繞他虛空的靈魂,不過,也只是惋惜而已。

快感這種東西就是稍縱及逝的,無法填住任何或小或大的縫隙,但能有效痲痹大腦,使人暫時遺忘在空洞中徘徊的魂魄;漫天隆聲的戰場上古魯瓦爾多每踏出一步便一具屍首倒下,砍殺之餘嗜滿鮮血的大劍一再重重凌遲那些喪失自主能力的肉身——他不能停。

——只要停下來,他便會不住地去想起那些回不來的夢,那些無法追逐的時間。

那個道別的人。

被快感淹沒後瞬間的抽離讓精神的破洞被愈撕愈大,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刺激來掩蓋逐漸形成深井般的黑暗,無法克制地趨近瘋狂。

然而,表面看似瘋狂而晦暗的畫面不過是黑太子的冰山一角,若是你向他詢問想法,他只會給予你簡短而模糊的回答,如同他冰湖一樣的鮮紅色眼睛。

忘了,為何還需要想起來呢?

被遺忘的記憶真的就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一環嗎?擁有兩面答案的可能性讓古魯瓦爾多嗤然一笑。

世界總是被一分為二,善與惡,黑與白,表象總是蠱惑著膚淺的人心,在洪流的推移下能夠遺世而獨立的人近乎於零。




「——所以說,到底要不要去找他啊?」

一身深紅洋裝的女孩手插著腰,微微鼓著腮幫子,厚跟的靴子鞋尖點著暗藍色的絨地毯。

「有沒有辦法可以直接搜尋或感應到人在哪裡呢?」

毛茸茸的紫色獸耳微微動了動,艾茵蹲下來和大廳中央的嬌小人偶平視,試著想出點子來解決有些膠著的現況。

搖搖頭,人偶垂下眉毛,「魔法陣沒有這樣的效用……」

大廳又安靜下來,女孩們細細的漂亮眉毛都皺成了扭曲的形狀。

「啊啊 ——那傢伙也太脆——」滿載抱怨的語氣還沒有結尾,多妮妲就感覺到髮絲滑落至頰畔,搔的她發癢,仰頭,對上始作俑者一雙透明又深沉的鮮紅,「笨蛋王子你做什——」

「這裡最沒資格說那個詞的就是妳。」每個字咬的清清楚楚,聲音卻像是在光線下飄飛的灰塵那樣輕,拉過女孩的手將小惡魔造型髮飾放到她手心上,沒有理會多妮妲反應過來後忿忿的罵聲,古魯瓦爾多伸手按了一下小小人偶的腦袋,然後收回。

「等我回來。」

渾圓的大眼睛眨巴眨的望著古魯瓦爾多優雅邁步的高挑背影,小手摸摸殘留不明顯的溫度的頭頂,女孩們愣愣的看著黑太子消失在厚重的雕花大門後面。

「嘖……我就是討厭他這一點……」在多妮妲悄聲的怨懟後,艾茵和聖女之子雙雙發出透著欣慰與安心的笑聲。




小徑蜿蜒貫穿陰暗的森林,皮靴在混著濕氣的泥土地上留下一個個淺淺印子,樹皮粗糙的質感磨滑過指尖,撩開落在視線高度的爬藤植物;一只巨大的蟒蛇攀在枝椏上,粗長的身形依附著藤蔓垂落半空,金澄的蛇瞳在黯色底下盈盈隱晦的殺嗜鋒芒,牠無聲跟隨和林蔭顏色幾融為一體,由低調襯著高雅的人影。

獵人蟄伏等待獵物,抓取最佳的捕獲時機;前行的淺色影子停下來,頭顱左右擺晃,似是猶豫著方向,巨蟒悄然張嘴在纖白的項背邊。

金屬擊打物體發出悶頓的迴響,接著是穿透骨和肉的悚然音節盪在重重密林;古魯瓦爾多一聲輕而長的沈吟,將劍從蛇頭上拔起,蹲下身打量失去聲息的生物,接著像是對即將成為新收藏品的屍首很滿意的樣子點點頭,將生的肥碩的蟒蛇提起來扛上肩。

持續沿小徑走著,王子一邊撫摸片片蛇鱗,微弱細碎的光束不停從樹梢往他眼前晃過,讓他不時得眨幾下眼睛,他在一個既無岔路也沒有任何特殊蹤跡的地方轉了方向,往林子裡鑽去,靈巧流暢的彎身、抬腿、偏首,即使背著一條比劍柄粗上兩三倍,長度比他要高的蛇屍,也絲毫不影響他穿越的動作,就好像他已經如此這般好幾萬年了。

逐漸漫起了霧;快到了,古魯瓦爾多心知,並緩下腳步,避開落葉殘枝只踩在柔軟的土地上,光漸漸盈滿鮮紅的視線,附帶沉紅的背影。

將肩上的蛇屍轉而端在手中,古魯瓦爾多悄聲靠近散發頹喪氣息的人身後,光線正巧是正對著他的,坐著的人毫無所覺,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古魯瓦爾多舉起手中的屍體,鬆開手心。

「————!」

幾乎跳起來,古魯瓦爾多牽動了下嘴角,迎接一雙驚怒的藤紫。

「古魯瓦爾多……!」確認從身上掉落下來的是一具屍體而非活生生的毒蛇後,布列依斯瞪向惡作劇的王子,原來該出口的訓言卻在那張無波面容映入眼簾時全吞回腹裡去了。

情緒並沒有展露在黑太子一張清冷的臉上,秘密似的藏在清透的澄紅裏頭,無論是他們現在佇立的所在,還是眼神傳遞出來的波瀾,都是他們不言而喻的約定。

布列依斯垂下肩膀,又背過身去,用手掌掩蓋住暫時失了光澤的紫紅水晶。

「你先回去吧,我……晚點會跟上的。」

語音甫落,古魯瓦爾多便已來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王子輕輕捉住布列依斯垂在身側的手,濛了一層薄霧的湖面閃爍微微亮光,混在潮濕的空氣裡,黑太子斂下眼皮,啟唇。

將他親自編寫的劇本娓娓道敘。

他曾經允諾過要告訴他的,在和布列依斯那令他感到安穩下來的相擁中他應許下來,當然,他本來不打算讓任何人觀仰的,讓領路施術的人偶知曉已是最大極限,但若是身邊的他,這個知悉「古魯瓦爾多」的人,古魯瓦爾多不介意讓他嘲笑自己,在他被記憶束縛無法動彈的凝滯時刻作為一針緩和劑。

他沒有加入多餘的情感,平鋪直述,他將那些想念深埋在文字和語言底下——關於生前布列依斯之於古魯瓦爾多,已然成為一抹紀念存于亡者的靈魂之中,如同湖面耀動的朦朧微光,黑太子留著在清澈的暗色之中獨自品嘗, 琢磨濃重下一滴輕盈的箇中味道。

「然後,我死了。」

世界上再沒有隆茲布魯的三王子。

布列依斯緊緊掐著他的掌心,他平緩而平靜的下了最後的結語;古魯瓦爾多悄悄側頭,見到布列依斯低垂著頭,長長的銀白細絲在略顯憔悴的臉上形成破碎的陰影,古魯瓦爾多依舊平靜地望著身邊的人。

手被鬆開來,布列依斯轉而擁住他,他稍早便注意到布列依斯將一雙厚皮手套脫下來了,溫度隔著上好的披肩薄布傳遞過來,依然那麼令人感到安心,但此刻又染著淺淺的焦慮,布列依斯的另一隻手環繞過他的腰際,將他帶往懷裡,古魯瓦爾多的臉頰碰上布列依斯的耳側,柔軟的銀髮沾著些微的濕氣,有些依附上了古魯瓦爾多的皮膚。

還沒抬起手臂回應,布列依斯低柔而微亮的嗓音已然響起,他感覺的到布列依斯開闔的嘴唇,肩頸處還有熱氣隨著話語貼上敏感的毛細孔,引起極為不明顯的顫慄,熱度緩緩從頸側染至耳垂,也許已經一片慘紅了吧!古魯瓦爾多閉上眼睛,讓饒的他發癢的一切收進感官的最深處。

古魯瓦爾多從未向布列依斯探問記憶,這是他第一次聽布列依斯親口陳述。

梅莉雅,那個美麗聰穎的女孩,布列依斯視為一生最為珍貴的珍寶,他為她放棄一切關於自己的自由,將自己禁錮於深紅色的衣袍於不變的藍天下;古魯瓦爾多知道的僅止於此。

女孩死亡一般安睡在病床上,男人輕柔掬起她微涼的小手,不曉得傳遞過來的溫度只不過是科技的雕塑品;梅莉雅睜開和哥哥一樣的漂亮眼睛,對他笑,和他說話,向他露出少女羞怯興奮的紅暈,帶著如病人一般的虛弱氣息,似是真實無比。

與妹妹相偕回到故鄉,像是一趟值得紀念的旅程,最後以悲傷做了哀戚的結尾。

古魯瓦爾多想起那些一一甦醒的溫暖的夢,在年幼的王子心底刻上溫潤又璀璨的痕跡,又成為孤獨的王子夢魘般的奢望,古魯瓦爾多拋下夢,一如他很想要卻始終未去製作的老鷹標本。

布列依斯又說,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眼淚他的憂慮他的背叛,他的一切一切偽裝在深紅色之下的堅強通通隨著短刀和鮮綠色的液體化成了泡影。

他還奢求著希望。

那是他最不配擁有的東西,布列依斯的聲音摻進了哽咽,低低的這麼說著;古魯瓦爾多抬起手碰上布列依斯一邊的手肘,似乎在微弱的發顫著。

「只有無法擁有希望。」

在皇宮裡的日子,他沒有希望,那是遙不可及的奢華,他曾經試著尋找,得到的僅僅只有無。

沒有人不配擁有希望,有的只是毫無辦法的任由那一扇門被命運關上。

布列依斯沈默下來,靜止裡古魯瓦爾多嗅到一股帶著濕氣的青草味,曾經爽朗的少年在相似的味道裡笑的很亮眼,就像那一頭呼應陽光的銀白,他對他說總有一天會變好的,只要他們盡力除去對世界不好的渦和怪物。

「在這裡,能再找到嗎……?」

「我不知道。」

如果滿是苦澀的記憶是為了讓那虛幻的光擁有線索前來探尋這些沈溺在黑暗的亡魂,那麼這樣的痛苦便有承擔的價值。

布列依斯將古魯瓦爾多抱得更緊了。

「……梅莉雅……」

肩上有微溫的濕潤感,古魯瓦爾多終於輕輕回應了布列依斯過於密實的擁抱,手指穿過細軟的銀絲,盛在手中仔細搓磨著,觸感一如以往柔順,他重複著習慣性的小動作邊等待著,等著擁抱他的人蛻變成真正的美麗蝴蝶。

布列依斯微微放開雙臂,輕輕壓下王子的頭顱,讓濕潤的唇瓣相貼。

分開時,古魯瓦爾多在一晃而過的微濛視線底瞧見凝在布列依斯睫毛上的晶瑩,布列依斯再度緊擁了王子,王子倚在他帶著青草濕味的鬢髮邊,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們回去吧。」

古魯瓦爾多聽見布列依斯輕輕說,並肯定的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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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寫寫成熟可靠的王子(艸
覺得布列依斯應該要為他自己和梅莉雅大哭一場......嗯(想

題目:Unlight - 部落格分类:漫畫卡通

2014.01.14 | | 留言(0) | 引用(0) | 羅亞特先生的少女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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